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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序

余自幼熟读古书，尤喜稗官野史、奇人异志之书。昨夜于街角书铺偶得《原忠义公列传》一册，初读甚觉平淡，然半卷之后渐入佳境，以至欲罢不能，读至平明方歇。掩卷再思，原忠义公实乃伟丈夫也，而当今少年多宠爱，不闻人间有忠勇果敢有如原忠义公者也。故将轶事略叙一二，教化之余，亦表余钦羡之情也。

原忠义公者，燕郊大厂人士也。少时家贫，师从张仁感公习武，报定达则兼济天下，不成功即成仁之念。公元2005，原忠义公师成，赴京西黄元帅部下，拜步兵统领。然黄元帅生性狡诈，常使原忠义公行欺瞒之事，原忠义公生性耿直，不肯屈就，遂率部转投京东周元帅部下，拜右将军。

时京城诸侯皆拥兵自重，战事连年，生灵涂炭。周元帅遣原忠义公镇守东郊梆子井，以绝边患。初，原忠义公不辞劳顿，操练兵马皆亲历亲为，亦曾挥毫自勉：“男儿何不带吴钩，收取关山五十州？”率部追击羌笛千余里，边患遂绝，百姓安居。

然周元帅根基未稳，粮草日渐匮乏，原忠义公孤军深入，苦于接济，日渐困顿，边患亦复起。原忠义公虽身先士卒于帐外，殚精竭虑于帐内，然大厦将倾，独木难支。6月，原忠义公再战不利，退守孤城。7月，羌笛兵临城下，攻愈急，原忠义公数遣快马求援，皆无功而返。一日，原忠义公登城巡视，见羌笛旌旗猎猎，一望无际，乃仰天长叹曰：“古人云天无绝人之路，奈何今日原某深陷困顿焉？”遂一病不起。

账前军师见主帅辛苦，乃进言曰：“昔秦二世暴敛，陈涉吴广曾语曰，今亡亦死，举大计亦死，等死，死果可乎？遂以九百人起义，虽未善终，亦不失为忠勇之举也。今将军虽遭败绩，骑兵仍存数百，步卒亦足数千，何不诈降羌笛，他日亡去自立为王，可成千秋功业也。”

原忠义公怒斥曰：“尔等欲我为吕布，做三姓家奴，遭千古骂名焉？”遂不降。

8月城破，原忠义公乃拖病体勉力上马，语妻曰：“昔吕布丢城弃貂蝉，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，皆不足取也。吾誓当以死报国，汝可混入百姓逸去。待战事平息，可略备酒菜，于此地凭吊一二，吾亦可含笑九泉也！”妻泣不择声。

原忠义公乃拍马杀出，抢挑锏打十余人，终因寡不敌众，披八创落马。乃仰天长笑曰：“昔年师成出山，曾抱定兼济天下之念，后误投主公，粮草失期，乃有今日之败也！”大叫三声，自刎而死，时年二十又七。因其殒身不恤，忠肝义胆，遂谥为原忠义公。

后人有诗叹曰：

原忠义公镇边关，千里追敌莫等闲。

粮草失期战不利，孤城不降绝世间。

网 2007。7。16 摄于梆子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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庆祝生活的方法（十）

写小说的感觉应该是妙不可言。可以让人生，让人死，可以任意勾勒人物的相貌，以及确定他与你的远近关系，这实在是其他方法不容易办到的事情。所以，写小说可不可以被叫做“日神”呢？

如果非说这个世界是花花世界，而文字是望远镜，那么小说语言就是万花筒。不需要重新描摹，只需要改动几处，就能让你再看到的世界完全不同。

事情是这样的。弟妹让我看她写的文稿。我的真实想法是，侏罗纪，坚定完毕。

人是有伤痛的。但伤痛仅是开始而已。我们出生后，活在一个世界里，而伤痛为我们开启了另一道门。许多人拜倒于门前，所说的无非是些陈词滥调，认为人生是苦闷之门。但一旦你迈过这道门槛，会发现世界有大不同。

伤痛一定是有原因的。既然有原因，也一定容易解决。不管你错失的是什么，总有弥补之计。然而一旦迈过伤痛之门槛，你会发现，伤痛是一切之核，而且永远无法到达，不可捉摸。它隐藏在一切事物的背后，它是你内心吞噬一切的黑洞。

纯真的孩子，像地幔一样厚。他们感觉不到涌动的伤痛。然而伤痛就向岩浆那样不可避免，总有一天会在最薄弱处迸发出来。之后你就永远忧虑下去了。

所以我要说的，不是一件事情，也不是整个经历。这些都仅仅是伤痛的表面现象而已。

10月3日，迷地音乐节第三天演出结束后，散场的人像蚂蚁一样在草丛间爬行，却没有交通工具载他们回洞。

我和故事的女主角在返回旅馆的路上，彼此沉默不语。

突然一个人，像个流浪的诗人，抬头仰望着月亮，并伸开双臂说：“啊，月亮，你是一切痛苦之源！”

这句话触动了我的一点心思。我问女主角：“如果让你做个譬喻，你会把月亮比做什么，伤痛又比做什么呢？”

“月亮，月亮它好像你的脸哦，圆圆的。”

“而且时不时还变得长长的，说明你正在减肥！”她又眨眨眼补充说。

我望了一眼吟诗的诗人，心想能在月亮底下讨论有关月亮的问题，实在是不错。

“我以为，月亮是爱情，但它本身是一块堵住洞口的石头。而洞口是伤痛。”

“啊，那是不是你曾经误入山洞，然后很黑很害怕，就觉得洞口是山洞？”

“你爷爷曾经是打猎的！哈哈。”女主角又眨眨眼补充说。

“你不要总是解构我”我说。“许多人以为到洞口，就意味着全部。悲伤，幸福，欢喜和泪水，全部都像这月亮一样阴晴不定。”

女主角沉默不语。

“然而，月亮背后才是真相，人生的真相。”

“广阔天地，大有可为！对吧！”女主角眨眨眼说。

“人的心真像是宇宙，每一个宇宙，都有自己的构成原理和运行法则，其他宇宙无法了解无法复制。但是又全无冲突。我和你也是如此。”我看着女主角说。

“也不是全无冲突，是不在一个维度。如果把这些宇宙放在三维，或者二维空间内，恐怕他们早就成了一团漆黑，分不出来了吧！”

“所以说他们是27维的。”

“啊，你说的维度，是不是和年龄相关呢？比如你27岁，就是27维。将来你老了，就是八十维，上百维。。。。。。”

“我是辘轳么。这么多围。”

“啊，你这么好的身材，一围顶别人几围，去井边打水的人肯定都爱用你。”

“哎，我还真见过那种压力水井，在一个朋友家。有个小姑娘来讨水淘米，我还帮她压了几下呢。”

“什么时候啊。”

“就在昨天。”我眼神从女主角身上飘到吟诗的人身上，再飘到月亮上。

“月亮，是通往地狱的洞口，是一切不名誉的快乐！”

我放开女主角的手，感觉伤痛像锥子般直入心腹。我像那个吟诗的人走去。


“你这月亮的歌者，请问什么叫不名誉的快乐？”

“月亮偷取了太阳之光，它的皎洁是不劳而获的。”那人说。

“我们为什么要用隐语讲话？直白一些不更好么？”我问道。

“比如？”那个人挑战似的看着我。

“比如。。。我爱你。”我用拇指指着女主角。

“正因为简单，易懂，所以也丧失了许多。”那人向草坪深处走去，像是要解手。

“我不爱你？”我抠着下巴思索着。

“石头始终挡在你心里！”那人声音渐行渐远。

“啊——————”女主角突然撕心裂肺一声尖叫。

我皱皱眉头，“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，离家出走的哥哥，或者是。。。你只见过一面的梦情人？”

“不，他是我自己。”女主角木然道。

“世界不停流转，我亦不停流转。”我用手指绕着女主角的鼻尖说。

“人生百味。我们太挑食了。”女主角黯然道。

“不喜欢我做的汤？那样在草坪上胡诌一气，我也会啊！”

女主角盯着我看，眼神中有深切的悲哀。

“看我干什么？我和他们都一样？”

公园空无一人。我渐渐觉得，黑暗吞噬掉了我的心，又流遍了我的全身每个细胞。我身体的一切仍然归我自己支配，不过感觉却不再敏锐，总有一层隔膜。而这隔膜恰恰是黑暗。

“蓬山此去无多路，草色遥看近却无。”

“不畏浮云遮望眼，青鸟殷勤为探看。”

我抱紧双臂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
“庆祝生活的方法——献给胡湖”到此结束。